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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平型关 | 在这里,读懂长城边塞的苍凉与傲骨!
2026-07-29 16:11  

“一旦强虏寇边疆,慷慨悲歌奔战场。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

这激昂的旋律,源自公木作词、郑律成作曲的《八路军军歌》。1939年秋,延安的窑洞里诞生了这部包括《八路军军歌》在内的《八路军大合唱》音乐组曲,从此,这“铁流两万五千里”的歌声,便如同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将八路军东渡黄河、首战告捷的英姿刻入了民族记忆。

让我们循着这战歌穿越历史烽烟,再次回到那片被战火淬炼、又被诗意浸润的土地——平型关。

(请横屏观看,平型关。摄影陈勇升)

运筹帷幄入诗章

“集师上寨运良筹,敢举烽烟解国忧。潇潇夜雨洗兵马,殷殷热血固金瓯。东渡黄河第一战,威扫敌倭青史流。常抚皓首忆旧事,夜眺燕北几春秋。”

1985年夏,86岁的聂荣臻元帅抚今追昔,写下了这首《忆平型关大捷》。平型关的潇潇夜雨仿佛穿越了48年的岁月,再度打湿了这位老人的衣衫。这不仅仅是一位老将的追忆,更是一个民族在存亡之际,于巍巍太行间奏响的第一曲胜利凯歌。

(位于大同市灵丘县的平型关大捷纪念馆外聂荣臻的《忆平型关大捷》。摄影赵菁)

1937年9月24日,时任八路军第115师副师长的聂荣臻,在潇潇夜雨里率部设伏于平型关东北公路两侧的高地之上。大雨滂沱,山洪奔涌,将士们单薄的衣衫与战马尽被淋湿,胸中却奔涌着一腔滚烫的热血。25日拂晓,当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一部全部进入伏击圈后,枪声骤然撕裂山谷的寂静。

这场发生在恒山与五台山夹缝间的伏击战,便是彪炳史册的平型关大捷。这是八路军东渡黄河后的第一战,也是全国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主动对日作战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为一度低落的社会舆论和压抑的民心,点燃了第一簇胜利的希望星火。

聂帅的诗句,没有过多渲染战场的硝烟弥漫,却以“潇潇夜雨洗兵马”的苍茫意象,勾勒出八路军出征前的悲壮与豪迈。那是“解国忧”的决绝,是“固金瓯”的担当。

1939年秋,《八路军军歌》诞生于延安,这场大捷的威名被谱进了激昂的战歌里。同年冬,这首歌在延安中央大礼堂首次唱响,“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的反复咏叹,伴着“钢刀插在敌胸膛”的壮志,从延安传向每一片杀敌的战场。

平型关,从此不再只是晋北一座普通的关隘,而成了民族气节高昂的象征。

千年古关有奇景


然而,要真正读懂平型关的诗意,我们必须将目光投向更深远的历史苍穹。

因此关周围地形如瓶,平型关古称“瓶形寨”。北宋时这里已是宋辽国界上的戍守之地,金代称“瓶形镇”,明代为内长城重要关口,后改称平型关。《读史方舆纪要》载,平型关“东控紫荆,西辖雁门”,可谓胸怀冀晋要塞,臂连天下雄关。它西接雁门,南屏五台,恒山与五台山在此对峙,仅留一狭窄川道相通,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亦是诗人行吟的绝险之境。

(平型古关。摄影杨峻峰)

八百多年前,金章宗统治下的北方中原,忻州本土文学家元德明在一个清晨途经瓶形岭,留下了一首《瓶形岭早发》:“海云萧瑟雪花乾,人在羊肠百八盘。闲客不知名利苦,见时应作画中看。”海云萧瑟,羊肠百转,彼时的平型关,是文人墨客眼中远离名利场的险峻画卷,是“羊肠百八盘”的边塞奇景。

元德明是一代文宗元好问之父,一生淡泊功名,布衣蔬食,曾携家迁居繁峙砂河驿,遍游周边山水。这位不涉世俗名利的布衣诗人,以一支闲笔勾勒出了平型关最原始的苍茫。他没有写刀光剑影,却写尽了关隘的险峻与云海的浩渺,让这座雄关在历史的画卷中,第一次以“画中看”的诗意姿态,定格于文学的星丛之中。

清道光十三年,时任繁峙知县的周人甲登临古关,抚今追昔,写下《平型关怀古》:“城头笳鼓送残昏,战垒烟塞接雁门。天许完颜成割据,曾从关上数中原。”

(平型关关楼。摄影张存良)

残昏里的笳鼓余响,烟霭中的旧日战垒,牵出了金戈铁马的岁月记忆。末句一个“数”字,既写金人完颜氏居高临下、虎视中原的霸态,也藏着山河兴替的深沉慨叹。这位主修过《繁峙县志》的地方官,以一首短短七绝,为平型关的千年岁月,添了一笔苍茫的诗意注脚。

此刻,平型关是历史的见证者,回荡着朝代更迭中一声悠长的叹息。

气冲霄汉写奇功

而当1937年9月25日的枪声划破太行山的晨雾,这座古老的关隘迎来了它最壮烈的文学时刻,平型关的诗意里,从此注入了滚烫的热血与振奋的呐喊。

古典文学家邵祖平闻得捷讯,挥毫写下七言律诗《闻人述八路军平型关之捷》:“厚地高天俨合围,重岩叠嶂卓红旗。钞粮彭越汹呼动,斫阵甘宁露刃奇。铁骑尽奔惊草木,雄关固锁敌丸泥。烟霾扫荡乌鸢喜,问雁呼卿正此时。”

他以彭越袭粮、甘宁斫阵的典故盛赞八路军战术精妙、将士勇猛,以草木皆兵喻敌军溃不成军,以丸泥封关喻雄关牢不可破。全诗气冲霄汉,字字铿锵,也将平型关大捷的壮烈,定格在了格律之间。

(请横屏观看,平型关。摄影张存良)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陈毅亦闻捷而歌,《闻八路军平型关大捷》云:“抗日旌旗战局开,大军东出薄燕台。南方豪杰风雷动,团结救亡下山来。”字字铿锵,如战鼓催征。以燕昭王筑黄金台揽贤的典故,喻华北抗日前线汇聚天下志士的盛景,更写出了南北英豪同仇敌忾、共赴国难的磅礴气势。

诗声并未止息。杨沧白高吟“西晋捷初成,红军旧有名。平型关外路,唯见敌尸横”;卢前填《满江红·平型关大捷》,“奏凯平型,明日定、灵丘先复……踏扶桑、三岛海东头,都沉陆”;孔凡章《平型关大捷喜赋》则云“严城次第鼓鼙催,谁信炎黄有背嵬。战局溃如江决岸,捷书闻似夜惊雷”。这些收录于《诗壮国魂》中的篇章,或慷慨,或激昂,或沉雄,汇成了一曲以诗写就的胜利颂歌。

从元德明的“画中看”,到周人甲的“数中原”;从聂荣臻的“忆旧事”,到邵祖平、陈毅、卢前等人的慷慨长歌;再到《八路军军歌》中那反复咏叹的“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平型关从来不只是一座地理上的关隘,它是诗的长河,是歌的丰碑,是历史在险峻山川间留下的永恒回响。

岁月山河,换了人间。历史的硝烟散去,万重草木随风轻摆,而诗与歌的回声却从未消散。

(平型关。摄影张存良)

“平型关,平型关,你用不朽的功勋,胜利谱写了正义战争的壮丽诗篇。啊,英雄的平型关,你耸立在滹源大地,也耸立在我们心间……”2015年,在繁峙县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大型活动中,由我国著名词作家邬大为、作曲家陈涤非和繁峙籍干部韩全虎、周宽怀、崔树珍联合创作《平型关组歌》12首,恢宏大气的曲谱,雄浑高亢的歌声,在繁峙县城、在平型关上一次次唱响。

平型关,千百年的诗意在此汇聚,留下烽火家国的深刻烙印,穿过岁月长河,照见山河无恙。

听,“首战平型关,威名天下扬”的旋律,依旧在巍巍太行间回响。这是关隘的荣耀,是军队的勋章,更是一个民族不屈的精神注脚。

听,《平型关组歌》的雄浑曲调,又在人们心中久久激荡。这是铭记历史的岁月碑文,是珍爱和平的心底祈愿,更是一个国家奋勇向前、生生不息的力量。

责编:郝宇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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